俗话说,开宝马坐奔驰。我小的时候,只练过凌波微步,却没想过以车代步。再往后,当我从一个将武侠小说里每一个出身贫苦貌却阴差阳错练就绝顶武功、相貌平平却受到身边所有美少女的或明恋或暗恋的男主角都幻想成是自己的少年,沦为一个意识到身上的武功再强也敌不过武器、身边的姑娘再美也都委身于美元的世俗青年后,开宝马、坐奔驰和其它一些事情,就构成我若干世俗目标中的一部分。
时光如飞,随着从世俗的青年向愤世嫉俗的中年人的转变,除了探究三十岁的伊莎贝尔阿佳妮的眼神为何那么湛蓝而忧郁的目标恐怕难以如愿外,在新加坡航空的头等舱里吃过了哈根达斯喝过了法国大干邑地区的十五年陈酿,在有着二十六年车龄却仍然迅猛如飞的经典奔驰里瞭望过了历经四千五百年沧桑却依然安静矗立的狮身人面像。但可能是因为宝马的简称就是别摸我,所以我至今还是没有开过宝马。
我的一位前同事C姐姐,早在私家车还是奢侈品而不是消费品的很多年前就已经开着宝马上街买菜了。之所以我不可以开宝马买菜而C姐姐可以,是因为她工资高理财有道兼之嫁给了一位工资更高理财更有道的老公。而之所以能C姐姐可以嫁给这样的老公而芙蓉姐姐不可以,是因为许冠杰说命里有时终须有。
二十二年前的一个秋天,南京,雨花台。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头扎一尾朝天辫的大眼睛圆脸蛋的七岁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束刚摘的野花正欣快的走回家。忽然,一个支着画板坐在湖边写生的半大男孩子吸引了小女孩的视线。那一刻,秋日下午的令人陶醉的阳光仿佛全都铺洒在了这个穿着白绿相间的运动衣的男孩身上。单纯的小姑娘没想太多,只是借着那一霎那的感觉,走上前去把花递到男孩的手里:“哥哥,这束花送给你”。小男孩端着那束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姑娘已经跑远了。
二十二年后,一位身穿一套得体的套裙浑身上下透着干练劲的某国际咨询公司的高级咨询师走进了深圳一家证券公司的大门来拜访这间新客户。接待她的是这家证券公司负责基金投资的年轻副总。
客气的寒暄后,副总看着对面的白领丽人问:“你是哪里人呢?”
“哦,我是南京人,潘总您去过南京吗?”
“我是在西安出生长大的,但父母是南京人,所以我小时候经常去南京看我爷爷奶奶。”
“哦是吗,挺巧的。”白领丽人礼貌的答道。
“你...一直在南京长大吗?工作后才来了深圳?”潘总又问。
“恩是的。”
“...你小时候去过雨花台吗?”潘总紧接着问。
“我家离雨花台很近的,我小时候经常去那里玩。”白领丽人微笑着说。
潘总微微颤抖的声音显得有些遥远而不真切:“那你小时候,有没有一次在雨花台送过一束花给一个小男孩?”
白领丽人的记忆中久违了的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再次浮现眼前:“您...您怎么...”
潘总的声音终于踏实了,像是被地球引力从银河系拉了回来:“我就是那个小男孩......”
那一瞬间,和风吹散阴霾,阳光温暖大地,百花竞艳,百鸟争鸣,世界重回到伊甸园,人类只剩下亚当和夏娃。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故事的女主人公,就是C姐姐。而潘总,就是从前那个在湖边写生的小男孩,C姐姐现在的老公。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